十八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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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周楚汉三国北宋史圈同人的吃瓜围观群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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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11

【随笔】偏见

qaq吃我丕丕安利啊——(泣.jpg

Caecilius:



2017.5.26

自从对古文感兴趣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都沉湎于《浮生六记》,《古文观止》,《世说新语》等等出类拔萃的古文集。然而昨天中午看到刘义庆老师满嘴添油加醋的跑火车之后,还是没来由的升起愤懑之感。促使我必须来认真吐槽一下。

这缘于刘老师世说新语中的一个片段。在文学四.六十六中,刘大大有这样一篇小记。

“文帝尝令东阿王七步作诗,不成者行大法。应声便为诗曰:" 煮豆持作羹,漉菽以为汁。萁在釜下然,豆在釜中泣;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帝深有惭色。”

内容很好理解,就是讲了一个大家都耳熟能详的故事。“哥哥曹丕阴险恶毒竟以大法之名胁迫亲弟,而四公子传奇逆转臭骂了一通哥哥从而让丕子深深惭愧然而最终也没有改过自新重新做人活活逼死亲弟的故事,几语间塑造了植公子七步赋诗可悲可泣的爱情传说,呸,抗争血泪传奇。
看完这篇后,我听到了自己的玻璃心(!)一片一片清脆碎裂的声音,内心里无法不对刘大大的脑洞五体投地啧啧称奇。
首先,这个故事,它百分之九十九不是真的。要是有那百分之一,可能就是丕子觉得自己太过完美了(?),不忍心没有黑历史(???),抑或是心寒于疫病数起,友人逐渐凋零,而带来的黑化值吗。
不过从丕世子极度小得意的典论自序看来,丕丕内心还是非常健康的。这百分之一大概也无从寻找了。

正经看来,这个故事的虚假性体现在两个方面。
第一,世说新语是一部掌故集。所谓掌故,就是历史人物、典章制度等的遗闻轶事。它与典故是有显而易见的差距的(这里特指典故中包含掌故的那个取义)。典故多发源于正史。类似于《汉书》《三国志》等等,其真伪性一般没有争议。而掌故集,它往往带着某一时代明显的感情倾向,风格迥异,适用于市井流传。从这个方面来看,本身它就不符合一个典故所拥有的出身和位置。最重要的是,《魏志》中丝毫未见这一场景。
第二,从人物性格来说。按照大家一贯对曹丕性格的理解,此人必定是城府极深,心思莫测之人。他怎会不懂得这样的事件带给他名誉上的严重威胁,用怎会悍然以作诗为由,用大法逼迫亲弟,观其“御之以术,矫情自饰”,想来也不至愚蠢到这步田地。其次,曹丕治国有一个明显的特点,“注重文治”。
丕曾在典论论文里提到:

“盖文章经国之大业,不朽之盛事,年寿有时而尽,荣乐止乎其身,二者必至之常期,未若文章之无穷”。

同时,丕还是三不朽观点的拥护者,

“生有七尺之形,死为一抔之土,唯立德扬名可以不朽,其次莫如著篇籍。”

由此看来,这样信奉文学与立德扬名著篇籍之说的魏文帝,该不会有人比他更清楚文学的力量。他不论是从历史影响来看,还是遵从于内心对诗文的爱恋与欣赏,大概都不会做下如此蠢事。

而为什么一个根本站不住脚的故事,它会被编造出来,并且千年来广为流传,终成“事实”呢。
我想,这大概源于魏晋时代不同于其他朝代的文学之风的影响。
刘勰在文心雕龙里有一样一段话,

“魏文之才,洋洋清绮。旧谈抑之,谓去植千里。然子建思捷而才俊,诗丽而表逸。子桓虑详而力缓,故不竞于先鸣。而乐府清越,典论辨要,迭用短长,亦无懵焉。但俗情抑扬,雷同一响,遂令文帝以位尊减才,思王以势窘益价,未为笃论也。”

不得不说,刘勰这几句话,真是说的通透大方,自成高格。
所谓文帝减才,不是指自身的才华低于他人,而是因为政治上的地位,生生的被人贬低了文学地位。
所谓思王益价,则是因为政治上的失意,让本身就是九十九分的才气在世人的眼里有了一百零一分的价值。
长久以来,世俗中对于文学的贬斥或赞扬,都总是在一种枷锁下存在着,总是带着一种特定的有色眼镜加以评判,以致于全社会上下,都带有一股相似的腐朽刻薄之风。久而久之,这不仅仅是造成了一位位天才流华的诗人错误的判断,更可怕的是形成了一种残酷到近乎固执己见的世俗观念。一篇文章必须从淤泥中来,才值得被一大批自诩清高的“爱莲”之人大肆赞扬。若是脱胎于朱门深院,高宫庙堂,便是染上了脂粉之气,不值得好好欣赏了。
而这种偏见,对于丕世子来说,可真是足够叫人寒心的。其实丕宝宝有一个很萌的爱好,他超级喜欢柔绵的怨妇诗,我时常脑补出子桓冷淡着一张脸拿着毛笔温雅认真的敛袖落笔之姿,仿若批改的是国家大事。然而仔细看去,笔下一行清丽的小篆,“贱妾茕茕守空房,忧来思君不敢忘,不觉泪下沾衣裳。”

贱妾…… (?
茕茕…… (??
守空房!!!!!

哎。其实丕世子。
我真的也特别想你,一分钟都不敢忘,我也泪下沾了很多衣裳。

……

但其实怨妇诗给曹丕带来的影响并不好,甚至在世人的眼里深深加重了“矫情自饰”之嫌,无端端多次受人诟病。这里我就很不服了,我们丕世子经常打仗都没说啥。曹植啥也没干(当然他也没机会干,谁敢让人家上啊笑),凭的一首白马饰金羁,连翩西北驰就能豪情干云天了吗,谁知道他到底会不会捐躯赴国难视死忽如归呢。其实说句不恰当的,曹植的魅力,或许也只有陈王昔时宴平乐时,才真正于诗酒中焕发了流光溢彩的才华。

言归正传,现在我们来看看在这种偏见下,到底忽视了怎样的事实。
我觉得或许只有少数人(粉丝宝宝们!)知道,曹丕的典论论文是中国文学史上第一部有系统的文学批评专论作品,曹丕的燕歌行是古人有史以来最早的七言诗,对后世七言诗的发展影响深远,并且作为魏晋时代文学的先驱,邺下文人集团的实际领袖,与建安七子的关系都非同一般。学驴叫,调戏吴质王朗什么的不再赘述(免得像一个黑粉…哭唧唧)。可以说,围绕在丕世子身边的,是整个朝代最精粹的文化精华。
而这种明显极为辉煌的文学集团,同样掩埋。这简直都不需要辩驳,随便从路上拉一个人,说不定都没听说过建安风骨,更遑论建安七子了。整本世说新语,虽然主体偏于晋朝,但是于魏朝时的不少片段里,有关丕儿的寥寥几语居然还特么是假的黑历史!!!(所以我肯定有点愤懑不满 =w=委屈的对手指)
由此可见,这种反应于文史上的偏见严重至此。
非常正经的讲,依我来看,这种偏见,很大程度上源于文人墨客的普遍心理。
纵观古今,凡是舞文弄墨之人,大都不是单纯的文人骚客。几乎人人都是所谓的政治家,思想家,都渴望于政治上一帆风顺,平步青云。而真正能做到的又有几人呢?大多不过碌碌无名之辈,时间长了便哀怨世道不公,恨不得告诉所有人自己有才却不得重用,现任的高管都是一群草包,岂不可笑么?我不禁想起这样一则笑话。诗人写诗的原因有两种,5%是“啊,今天天气真好啊”,95%是“我今天居然他妈的又被贬了,真是世道不公,天理难容啊”。从中不难看出,在这些心思细腻的文人墨客心中,若自己不能大施才华,便对尊位之人报以严重的敌意与不满,甚至可以说是一股极度的嫉妒心理,哪里愿意认真鉴赏呢?只想大家聚在一起对其品头论足一番,最终达成一致意见,就是这人不过无才之辈,有此成就要不就是踩了狗屎运要不就是诡计多端,不足一提。而对于曹植这类人物,既天才流华又遭遇不顺,可就恰好符合了这群人的心思。大家都是不得志之人,都饱经人间忧患,自然是境界高尚,思想深刻,岂是他人可比的?更何况,曹植还的确是一个真真切切的天才之人,他们赞扬四公子不仅仅能够抒发“同病相怜”之苦,还能表现自己极高的欣赏能力。想到这里我不禁想大声感叹,口口声声说人家曹丕心机婊,你们这样的作风显然更加绿茶婊加白莲花,简直使人啼笑皆非。
然而这件事情中最大的受害者还是丕公子。或者说是和丕公子一样其实非常出彩,非常可爱也很努力的人。

一直到现在,曹丕的形象都还禁锢在受人唾弃的负面人物中,没看出有什么彻底洗白白的可能。或许我没有看到真正的他,也或许那些深埋的热爱或仇恨都不曾真实,或许一切都再难见真容。千百年风沙呼啸而过的首阳山下留不住点点他走过的痕迹,这个人的一言一语,一颦一笑都仅仅化成了几行文字,透过蓝色钴玻璃一样的假面扭曲了善恶。
世上还有很多像丕世子一样的诗人,也不仅仅是诗人。他们委屈到处处受人品头论足,在岁月的尘埃里沾染不清。他们在世俗刻薄的眼睛里沉默而坚定的信仰着什么,用只言片语悄悄记下一些温存于诗酒之中的灵魂。
可是世间最大的委屈,可能就是我把滚烫的心捧在这里,你却宁愿忽视真正的我,去别人的眼里看我的样子。
幸而我爱的他,能足够坚强到承担世间种种非议,仍不失其文字赋予的光彩与魅力。纵然坎坷,也怀抱着一腔纯挚的热忱,向纷纷扰扰的大千世界寄予一笑泯恩仇的慈悲。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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